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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itorial

「我很早就知道什麼是『無常』,知道人生的本質就是變化。」:專訪 徐若瑄

 

專訪當天,台北下著傾盆大雨,天空如漸層灰階般地冷,但走進攝影棚,我就聽見徐若瑄和兒子 Dalton 視訊的聲音:「媽媽好想你呀,親親。」爽朗笑聲從梳化間溢出,擴散在空氣裡,聞著都是暖的。

暖,是我對徐若瑄的第一印象,然而,回望她的前半生,實在暖不起來。

 

 


暖心人生,冷調底色

徐若瑄:「我的前半生,顛沛流離。」


徐若瑄曾於自傳《我的倒頭栽人生》詳細剖開她的過往:單親家庭長大、童年搬過數十次家、語言不通遠赴日本發展的迷惘、懷孕臥床162天都在吃藥、遭受網路霸凌..。

可是,徐若瑄就是有本事在一次次的艱難裡來回鍛打,終至磨成披荊斬棘的尚方寶劍,為自己奮戰,更為深愛之人斬妖除魔。

那天,這個鋼鐵般的女人就坐在我的眼前,對我投以溫柔凝視、親口道出她的故事,鏗鏘有力地說:

「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過不去的,沒有。」

 

 


「我很早就知道什麼是『無常』,知道人生的本質就是變化。」


徐若瑄有一半泰雅族原住民血統,自小運動細胞強,參加田徑隊表現優異。她堅持文武雙全,功課也要顧,小學畢業代表學校拿到台中市模範生,「我的個性和姊姊、弟弟們不太一樣,就是不服輸,從小就是。」她笑道。

她的不服輸,源自遺傳,「爸爸曾是浪子,年輕時會到處打架,但他是一個很俠氣、有幽默感的人,對待我、姊姊、弟弟都很好。」

和父親一樣,徐若瑄喜歡照顧大家,訪問前先拍照,她看到攝影團隊拿打光板很辛苦,中場休息時,雙手逕自向工作人員伸過去,抓起打光板一角說道:「你休息吧,我幫你拿。」她的無心之舉,不光工作人員受寵若驚,連忙揮手說不用,旁邊觀察的我都訝異,女神原來這麼沒架子。

一路走來,徐若瑄的委屈沒少受過,她相信每個人生存都不容易,如若適時給彼此關心,這份溫暖不但可以留在人們心裡,甚至有機會能傳遞下去,形成一種善的循環。

這個樂天想法跟她的母親有關,徐若瑄透露母親從來不抱怨,善良且包容,某次父親跟別人火拚、重傷送急診,媽媽僅輕描淡寫一句「爸爸出車禍」帶過。

她沈吟一陣,「我母親對待挫折的處理方式,影響我非常深。」

「人生多數是苦大於樂,解法就是『不要抱怨』,努力把生活過好,別將情緒帶給小孩或是其他人。」

兒時家裡窮困,徐若瑄見到父母職業頻繁變更,麵店、洗車店、服裝店都開過,全家時常搬家,在她三年級時,父母決定離婚,她說:

「我好像很早就體會到什麼是無常,生命就是充滿變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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鋼鐵V的鍊成術:挫折令我堅強

「堅強的理由,是要保護深愛之人。」


小學畢業,媽媽將徐若瑄接到樹林去住,獨自經營一家美容院,漂泊不定的生活漸漸安穩,她說:「媽媽太勞累了,我們3個小孩都很乖,家事都是猜拳輪流做,不想打擾媽媽。」

3個小孩,徐若瑄是最倔的一個。國中時,看見姐姐長得漂亮被欺負,她便跑去結交泡沫紅茶店的男生朋友,將自己武裝成小太妹,她表示自己是「故意」要變壞的。

爸爸不在,媽媽辛苦,徐若瑄要自立自強,保護姊姊,也保護自己。

學生時代起,徐若瑄便有意識地當起全家的參天大樹,將守護家人的我執扛在肩膀。事實上,她起初就是為了貼補家用,才誤打誤撞地踏進演藝圈。

徐若瑄回憶「少女隊」剛解散之初,家中經濟斷炊,她請求公司讓她拍戲,被丟到一個陌生劇組,演一個小角色。有天,她吊著鋼絲在天空飛阿飛,休息時間依然被掛在空中,母親來探班,事後哭著對姊姊說:「妳告訴妳妹,她不會紅啦,我們回家了啦⋯⋯」

那天之後,徐若瑄便很少請家人到片場,她捨不得母親心疼難過。

問及娛樂圈打滾心酸,徐若瑄喃喃自語:「唉,很多耶,真的很多,臨時想不到有什麼,太多了。」

 

 


網路霸凌,讓她深陷憂鬱

「你不喜歡我,就別來我的專頁。」


她坦言最受傷的就是被媒體跟網友誤會。

隨著社群網站變得發達、狗仔文化日漸蓬勃,有段時間,徐若瑄感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,一條條偏激的網路留言,拔山倒樹地朝她眼前直撲過來。

她根本無法招架。

「早期明星被保護很好,沒有粉絲專頁,都是通過平面媒體,你只會看到媒體寫你的好與不好,不會聽到網友的聲音。」

「但網路時代來了後,大家都可以到你的頁面指手畫腳、任意批評你、說些你根本沒做過的事情,對我衝擊很大。」她每天都在哭,哭到自我懷疑,甚至短暫陷入憂鬱,靠著家人不斷地陪她聊天,方才撐過挫敗,重新學會肯定自己。

現在遇到詆毀留言,徐若瑄一律直接封鎖,她明白不可能做到讓每個人喜歡,只想為自己愛的人活著、堅強著。「討厭我的人,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,既然你那麼討厭看我的東西,那我就封鎖你,讓你看不到呀!」

說完這句話,徐若瑄浮誇地翻了個白眼,逗得我們哈哈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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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,是徐若瑄堅實的信仰

「我希望把家人給我的愛,傳遞給我的兒子與丈夫。」


從出道到走紅,家人就像安全網一樣,牢牢地接住徐若瑄,她希望能以這種堅定安穩的力量,給予兒子 Dalton 溫柔守護。她誠實地說:「我非常愛我兒子,他真的得來不易,我會盡全力讓他身心靈安定,可是我不會溺愛他,如果太溺愛,他會不懂得保護自己。」

Dalton 目前4歲,徐若瑄開始教他自己上廁所、吃完飯把碗盤放到水槽、玩具自己收好。如果 Dalton 不收玩具,徐若瑄不會兇他,只會反問兒子:「很多小孩都沒有這麼寶貴的玩具,如果你不收,我會送給願意收下玩具的孩子們,你說好不好?」Dalton 聞言,便乖乖地跑去整理玩具了。

貧窮的家庭背景,無形地訓練徐若瑄很早就可以獨當一面,心智堅強,能輕易分辨善惡,一旦有工作機會,她必萬分感激,畢竟得來不易。她說:

「我真心感恩所有的挫折跟機會,讓我抗壓性更高,更能吃苦,也更懂『善意』的難得。」

她期許兒子未來能獨立自主、做個善良的人,「等他長大不需要我照顧時,我就會放手了,只要不傷害別人,他想從事什麼行業都可以。」

對兒子盡心盡力,徐若瑄與丈夫李雲峰的感情也很好。她稱讚丈夫是一個很有想法,卻又很尊重她的男人:「我們都很願意『真心』去調整,真心很重要,你如果不是真心的,那你就是在忍而已,忍久了,就有問題。」

剛嫁到新加坡時,李雲峰都是冷氣開 17 度睡覺,徐若瑄素來怕冷,每晚睡覺都得全副武裝,毛帽、圍巾、長袖長褲都穿好,依然躲在棉被中瑟瑟發抖,她只好無奈告訴丈夫:「你可以不要這樣嗎?我們要不要調整一下?」

「婚姻就是這種日常,我老公為了我調整到19度,但是我還是很冷,之後他慢慢微調,結婚7年,現在終於23度了。」語畢她苦笑:「我心裡是期待能到 24 度啦,可我已經捨不得逼他了。」婚姻是練習相處的藝術,徐若瑄給出建議:

「沒有天生適合的人,也沒有什麼真命天子,婚姻就是涵蓋許多的相讓跟包容。」

 

 


演員、監製、歌手、妻子、母親

徐若瑄的身上,充滿著「流動的平衡」


徐若瑄睽違 14 年推出新歌加精選輯《I’m V》,迅速在海內外獲得好成績,她近期還有新片《孤味》宣傳,片中不光演戲,更當起監製。另外,去年她還攻讀世新大學境外碩士在職專班,讀完3年順利畢業。

前幾天恰巧專訪演員孫可芳,她與徐若瑄剛合作完《孤味》,連她都激動地告訴我:「V姊(徐若瑄)真的是超人,每天看她忙得要死,卻總可以掛著一張笑臉,一副很從容的樣子,全部人都很佩服她。」

是啊,擁有監製、演員、歌手、作家等多重身份,一邊兼顧人妻與母親的角色,一般女人根本無法負荷的工作量,徐若瑄卻能優雅地維持平衡。她,才是貨真價實的時間管理大師。連徐若瑄自己都難掩驕傲,自信點頭:「恩,這真的是不容易。」

徐若瑄透露平常會使用記事本,上面有 4 色原子筆,分別是紅、藍、黑、粉。藍色是兒子、粉紅色是女兒、黑色是工作、紅色是老公,這樣徐若瑄一打開筆記本,便能清楚自己時間配置的比重,「假如發現這個月黑色太多,代表工作太多,忽略家庭,下個月我就會調整。」

我繼續追問,會留時間給自己嗎?她想都沒想便接口:「當然呀,女人一定要有時間是留給自己的。」徐若瑄堅持每週都要一個人運動,有時 Dalton 吵著想陪,她便告訴兒子:「媽媽運動是為了健康,這樣才有辦法一直陪你。」

不只留空閒給自己喘氣,更重要地,這是徐若瑄沉默的身教,

「我要給我兒子看到,媽媽很用心過好生活跟工作,沒有任何一個好運是理所當然的。」

 

 


在變化的時間裡練習流動的平衡

「任何事情都可以兼顧,把『時間』分配好就好。」


我從徐若瑄身上看到最明顯的,就是她完整體現了「平衡」之中的流動性。

所謂平衡,不是靜止不動,而是像衝浪一樣,在一波又一波的高低潮中,穩定規律地前進,悠然順應每一次的變化,一步步超越過去的自己,通其變,天下無弊法。

訪談結束時,徐若瑄定定地瞧著我,給我鼓勵,又像是給自己提醒,她說:

「沒有一件事情熬不過去,也沒有任何事情無法兼顧,都可以兼顧,都可以做到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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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配時間,並相信時間,這是鋼鐵 V 的智慧。

時間的洪流,它足以沖淡痛苦、讓挫折開花,只是需要漫長等待,至於如何撐過這段煎熬,無非就是對整個世界不願放棄、積極向上的韌性。從徐若瑄的蛻變裡,我更加確定這份信仰,一如她在專訪中屢屢提到的:「做一個樂觀的人,很簡單,很重要。」

在這個把流行負能量語錄的社會裡,不要輕視樂觀的力量,因為只有相信自己,你才有機會無所不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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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graphy: Wang Kai Yun
Creative Director & Styling: Sasha Liu @ A Day Media
Interview & Text: CC Kao @ A Day Media
Makeup:妙妙 @ 妝苑工作室
Hair: Sunny  @ FluxRéel
Art Design: Chara @ A Day Med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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