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George Bernard Shaw 說，讓人們受到束縛比讓他們擺脫這種束縛更容易，只要這種束縛會帶來利益。」—— Simone de Beauvoir
若說到「時尚」足以為女性賦予的權利，就不得不提到「墊肩」。
在 1989 年上映的電影《Working Girl》（上班女郎），「墊肩」正是當中無法錯過的暗語，Melanie Griffith 在片中飾演的 Tess McGill 是一名奮力在職場上求生存的紐約秘書，在那充滿性別政治的競爭環境中，她透過俐落的西裝輪廓來強調自身的自信與專業，彷彿對於 80 年代的女性來說，墊肩不僅僅是時髦的象徵而已，反倒是一種無聲的權力宣言。
《Working Girl》劇照
Photo: IMDb
然而，墊肩的歷史可遠不止於此，早在 Tess McGill、年輕的 Hillary Clinton、電視劇《Dynasty》（朝代）中飾演 Alexis Colby 的 Joan Collins，甚至英國首相 Margaret Thatcher（柴契爾夫人）之前，就有許多女性運用墊肩來挑戰社會對女性形象的規範，展現其無畏與力量。
《Dynasty》
Photo: IMDb
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
Photo: Wikipedia
Power Dressing 與 Power Suit 不一樣？
為了讓大家更清楚細節差異，先來科普 Power Dressing （權力著裝）與 Power Suit 的差異。
Power Dressing 指的是一種整體的穿衣風格，而不僅僅限於西裝，這種風格強調自信、專業、影響力，並透過服裝來展現權威感，而墊肩就是當中的關鍵要素；Power Suit 則是 Power Dressing 的核心單品之一，特指強調權威感的西裝，通常由西裝外套與西裝褲或裙裝組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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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 Stella McCartney
以下，讓我們正式進入主題。
從反叛、主流到解放，Power Dressing 的百年歷程
#1
1920-30 年代，顛覆溫順女性形象的先鋒
第一次世界大戰後，社會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，1920 年代的「咆哮時代」帶來了更為開放的風氣，隨著裙擺縮短，女性的服裝也逐漸擺脫了繁複束縛；到了 1930 年代，英國航運女繼承人、民權活動家兼詩人 Nancy Cunard 更以其獨特風格引領潮流，她時常穿著裝飾有方形墊肩的男士西裝外套與機車皮衣，手腕上戴滿沉甸甸的手鐲，刻意避開當時主流社會對女性溫婉、嬌柔形象的期待，以展示女性不輸於男性的內在力量。
此外，Nancy Cunard 的生活方式同樣非常叛逆，無論是酗酒、自由戀愛、公開反對種族歧視，皆使得她成為時代的「異類」，當代文學評論家 Raymond Mortimer 就曾如此形容她：「她從未對任何事感到恐懼。」
Nancy Cunard
Photo: @nancycunardthehourspress
與此同時，超現實主義時裝設計師 Elsa Schiaparelli 也改寫了女性的穿衣規則，這位與 Gabrielle Chanel 齊名的設計師於 1922 年帶著女兒移居巴黎、開創個人事業，與藝術家 Dalí 有著難以撼動的深厚交情，從此處就足以見得，她的反叛野心可是不輸同時代男性先鋒的。
在時尚史上，Elsa Schiaparelli 向來以鮮明的創新風格著稱，將”Shocking pink”帶入服裝設計的視野，並率先運用拉鍊、為女性設計連身褲等，打破傳統窠臼，同時，她的 Power Dressing 造型早在 1930 年代便已成為標誌，遠遠領先了 21 世紀的女性時尚潮流。
Elsa Schiaparelli
Photo: John Phillips
#2
1940-50 年代，從大銀幕走向日常
1940 年代， Power Dressing 正式進入主流，好萊塢女星 Joan Crawford 和 Ann Blyth 就在 1945 年的電影《浮生若夢》（Mildred Pierce）中，穿上剪裁強烈、強調肩部線條的套裝，這種彷彿美式橄欖球員般的輪廓既剛強又優雅，同時也象徵著女性角色的全新定位。
Photo: IMDb
然而，隨著 1950 年代強調曲線的「沙漏型身材」成為主流，Power Dressing 風潮暫時退場，將 Spotlight 下的位置讓位給了更加符合男性期待的”Female silhouette”。
1947 年誕生的 Dior New Look
Photo: Dior
#3
1980 年代，職場女性的權力盔甲
直到 1980 年代，隨著第三波女權運動的醞釀，墊肩才終於再度回歸時尚視野，然而這一次，它不再只是時尚趨勢，反倒深埋著男女平權的意涵，甚至，有種「女人在上」的意味。
這個時期，Giorgio Armani 和 Thierry Mugler 等設計師將墊肩帶回了伸展台，讓女性透過俐落的剪裁與誇張的肩線，在男性主導的商業社會中奠定一席之地。
Photo: Very Breezy, @philiptreacyarchive
特別的是，Giorgio Armani 此後更是透過將西裝廓形改造得更為流暢，並使用上透氣布料，進一步強調「內心的自信」，而非表面上的作勢而已，他認為真正的為女性賦權，不在於表面，內裡的強大才是關鍵。
Photo: Giorgio Armani
此後從 1984 到 1989 年，墊肩造型達到了巔峰，其中 Oprah Winfrey、Princess Diana、梅艷芳皆以此風格在流行文化中留下了經典形象，而誇張的肩線，可不僅僅是服裝設計上的亮點而已，反倒傳遞著強烈的權力訊息。
Photo: @princesssdiana, @anita.mui_
#4
墊肩的當代迴響，從 Lady Gaga 到 Phoebe Philo
時至今日，「墊肩」依然標誌著女性試圖挑戰傳統社會框架的象徵，一如 2018 年，Lady Gaga 穿著 Marc Jacobs 的誇張墊肩西裝出席 Women in Hollywood 頒獎典禮，向 1984 年 David Byrne 在 Stop Making Sense 演唱會上所穿的超大號西裝致敬，此舉可不只是時尚的回歸或再現而已，而是一種文化符號的重生，她當時就如此說道：「我想要奪回權力。」
Photo: USA TODAY
此外， Phoebe Philo 時代的 Céline 也時常以極簡俐落的墊肩設計，賦予現代女性更多力量感，使其成為新世代的設計語彙外，也造就了一批菁英女性的死忠追隨。
Photo: Céline
墊肩，超越了時尚
不得不說，墊肩的歷史進程，絕不僅僅代表著時尚風格的變遷而已，反而映射出了女性地位的進化與社會意識的轉變，從 Nancy Cunard 到 Lady Gaga，她們身上充滿力量感的肩線，傳遞的不只是美學，更是一種對抗的態度。
或許今日的女性確實不再需要透過墊肩來證明自己的地位，但若不是前人為我們鋪墊了一條通往自主與力量的道路，我們或許仍需在服裝間尋求話語權。
從 Nancy Cunard 的硬挺西裝外套到 Elsa Schiaparelli 的大膽剪裁，再到 1980 年代風靡職場的 Power Suit，每一回肩線的強化，都是女性對於自身角色重新定義的宣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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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 Saint Laurent
今天，女人早已有權自由選擇如何穿著，可以是俐落合身的西裝，也可以是柔軟飄逸的洋裝，無需刻意迎合男性視角，也無需以誇張線條來證明自身價值；然而，那些曾經以墊肩彰顯力量的時代，仍提醒著我們，時尚從來不只關乎於風格，更是關於權力、挑戰與改變的歷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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