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沒有任何包款的 Saint Laurent 大秀，在今天著實有點不合時宜。
Saint Laurent 當然沒有停止賣包，但 Anthony Vaccarello 這次不讓模特兒拿著包走出來，那些最容易從整套造型裡被擷取、放進購物清單的商品，暫時退到畫面之外，留下金色風衣、獵裝外套、套裝與高跟鞋。
這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選擇，當時裝秀經常被拆解成「有哪些單品值得買？」，Anthony Vaccarello 依然在維持一種比較傳統的觀看方式：先讓人相信眼前這個世界，再談如何進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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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Saint Laurent 2027 春夏的世界，顯然沒有打算對所有人開放。
Saint Laurent 2027 春夏服裝系列
女人不必為了有品味而收起鋒芒
這季的金色並不只用在晚裝而已，風衣、獵裝外套、鉛筆裙與成套服裝…，都被放進同一組色彩實驗裡。
這些款式各有自己的歷史用途，風衣與獵裝外套的口袋、腰帶和結構，原本服務於功能性；套裝則長期與工作、體面、正式場合連在一起。換上金屬光澤後，款式仍可以辨認，原先的用途卻變得不重要了。
什麼是奢侈？ Anthony Vaccarello 大膽拋下了實用性，只為引領觀眾走入夢境。
一件金色獵裝外套，保留了實用服裝的樣子，卻不再急著證明自己「很實用」，Anthony Vaccarello 沒有設計一個完全陌生的輪廓，而是拿走熟悉衣服身上的合理性，口袋還在，外套仍是外套，但穿上它的理由，已經從「我需要」轉向「我想要」。
時裝與奢侈品的關係，或許就藏在這個不太容易被合理化的轉換裡。
同樣是金色，為什麼要做這麼多次？
如果只有色彩，這場秀很容易流於一個視覺企劃，把整個系列染成金色，遠遠看就足夠壯觀。
但真正支撐該系列的，是材料之間的差別。
從金屬化棉布、雪紡、歐根紗，到織錦、凸紋蕾絲與乳膠…，金色在不同表面上偏棕、偏紅，或接近薄箔；有些布料被壓出皺褶，有些則藉由織紋與鏤空，把連續的反光切開。
同一個顏色有時顯得厚重，有時變得脆薄，有時又近乎貼在身體上…，讓人不禁開始好奇，金色究竟會把一件衣服改變到什麼程度？
系列的風險也在這裡，如此密集地重複一種色彩，材料上的差異，很可能在手機螢幕裡被壓成同一片亮光。也就是說，讓系列容易被傳播的特徵，恰好可能遮住它最值得細看的部分， 相當 Anthony Vaccarello。
Anthony Vaccarello 想保留的，不只是某種巴黎女人的樣子
細看 Anthony Vaccarello 的選擇，這季並沒有因為春夏而變得特別親切，高跟鞋依舊很高，大耳環依舊醒目，深色薄紗圍巾為金色外套加入更完整的戲劇感….，那種從頭到腳都經過安排的形象，不是拿掉幾件配件，就能輕易轉成一般人熟悉的日常穿搭。
這當然不是設計上的疏忽，畢竟 Anthony Vaccarello 似乎從來就不認為，時裝必須先變得容易接近，才有存在的理由。
Nicole Phelps 在《Vogue》的本季評論裡，重提 Anthony Vaccarello 去年的受訪說法：
「他希望奢侈品回到一種更老派的對待方式，也對『人人都能從大品牌買到一件衣服或一只包』的觀念抱持保留。」
這段話讓今回沒有包款的伸展台，多了一層值得玩味的背景，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本季的安排出於同一個意圖，卻讓人更清楚看見他對時裝的想像：
品牌不只是供人挑選商品的地方，還應該維持某種距離，甚至要求人調整自己，才能進入它的美學。
這樣的堅持當然可以帶來完整的作品，卻也有它不討喜的一面。
當距離被視為奢侈品的必要條件，究竟有多少來自設計本身，又有多少只是來自價格、身形與生活方式的篩選？
黑色回來之後，留下的是什麼？
系列最後轉入黑色，由 Anja Rubik 穿著帶有 1980 年代氣息的絲絨裙裝套裝領頭。
黑色讓視線重新回到了衣服的外緣、領口與裙長，拿掉最搶眼的反光，Saint Laurent 的形象依然成立，修長、講究姿態，對整體造型有近乎固執的控制。
這段收尾，讓金色不至於成為整場秀唯一的記憶，觀眾也得以分辨，哪些效果來自材料，哪些則是 Anthony Vaccarello 長期建立的穿衣方式。
但多數人更在意的，是這份完整究竟能撐多久？當秀場燈光退去，這些衣服能否讓人產生具體的欲望，還是只讓人敬佩一個被維持得很好的形象？
>>> 完整系列：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live/qSivoNv3Rn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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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 Saint Laurent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