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穿西裝的男女不是在跳舞，而是中彈倒下了？藝術家 Robert Longo 的作品藏著精彩反轉，Bottega Veneta 也愛不釋手

如果你看過《美國殺人魔》，可能會對主角 Patrick Bateman 那間極度講究、卻又無比冷冰的公寓有些模糊印象？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畫，裡面的人穿著西裝，身體以奇怪的角度彎曲，看起來就像在跳舞？

這些作品其實來自美國藝術家 Robert Longo 最知名的系列《Men in the Cities》。

令人意外的是，就連《廣告狂人》片頭從高樓墜落的西裝男、早年 Apple iPod 廣告裡跳躍的人形剪影，都能看見與它相似的視覺語言。

只不過我們現在大概很難想像，Longo 下筆時，腦海裡想的壓根無關於舞蹈。這些彷彿舞動著身體的男男女女，事實上都是在模仿「中彈倒下」的姿態。

死亡本是一場舞？

《Men in the Cities》誕生於 1970 年代末至 1980 年代初，當時的 Robert Longo 才 20 多歲，生活在紐約，身邊聚集了一群正在實驗不同藝術形式的年輕創作者。

系列最早的靈感，可以追溯到德國導演 Rainer Werner Fassbinder 1970 年的電影《警匪艷戰》。片中一名黑幫分子遭到槍擊，身體在倒下前突然失去控制，四肢向外甩開，這個原本非常暴力的畫面，卻因為人物姿態與電影的慢動作處理，看起來近乎一場舞。Longo 則表示自己對這個畫面念念不忘。

但他真正感興趣的並不是槍擊本身，而是當一個人的身體突然失去平衡時，竟有一種意料之外的美感。於是他決定把這個動作從電影裡抽出來，但不畫槍、不畫血，也不交代人物為什麼倒下，只留下身體反應的瞬間。

把朋友叫上屋頂，用網球砸他們，才有了這些經典作品

為了捕捉這些不自然的姿勢，Longo 還想了一個現在看來還滿瘋狂的方法。他請朋友們穿上西裝、襯衫、領帶或正式套裝，接著帶他們到紐約公寓的屋頂，開始朝他們狂丟網球、用繩索突然拉扯，甚至製造巨大的聲響，趁對方閃躲、扭曲身體時按下快門。

這群被他拿網球攻擊的朋友，後來不少都成了藝術圈的重要人物，包括當時的女友、攝影師 Cindy Sherman、藝術家 Richard Prince，以及日後創立同名畫廊的 Larry Gagosian。

Longo 將拍下的照片投影到大張紙面上，再用炭筆、石墨等媒材重新描繪，把人物放大成幾乎比真人還高的黑白作品。

仔細看或許會發現，這些人身上完全沒有受傷的痕跡，背景也是一片空白。少了原本的情境，我們很難確定他們究竟是在受苦？狂喜？跳舞？還是正準備倒下？這也是《Men in the Cities》最迷人之處。

畫裡的人全都穿著得體，像是 1980 年代華爾街裡那些匆忙趕著上班的男女，但他們的身體卻沒有一處是穩定的，彷彿再精緻的西裝、再完美的社會形象，也無法保證一個人永遠站得穩。

被時尚圈模仿太多次很生氣，直到 Bottega Veneta 找上門

後來這組作品逐漸成為 1980 年代紐約藝術最具代表性的影像之一，也不斷出現在廣告、電影與流行文化裡。

其中一個很有名的例子，就是 Apple 早年 iPod 廣告中拿著耳機、在彩色背景前跳舞的人形剪影。

不過 Longo 看過後，曾表示對自己的作品被反覆借用感到不是滋味，直到 2010 年Bottega Veneta 當時的創意總監 Tomas Maier 找上他，希望由他親自拍攝品牌秋冬廣告。Longo 後來回憶，品牌當時的意思大概是：「與其模仿你，我們覺得不如直接找你。」這句話也成為他立刻答應合作的契機。

那一季廣告延續了《Men in the Cities》的視覺語言，模特兒穿上 Bottega Veneta 男女裝，身體彼此拉扯、碰撞，像是舞蹈進行到一半，突然有人失去了意識。這除了是 Longo 第一次為時尚品牌拍攝廣告，也是 Bottega Veneta 首次將男裝廣告獨立呈現的系列。